作者:李继发

出处:甲午网栏目:48期甲午研究馆刊发表日期:2014年7月6日

摘要:民国时期,段祺瑞的大名在国人心目中如雷贯耳,但真正知道他从安徽来威海在武备学堂一炮走红内情的,恐怕少之又少……

关键词: 威海武备学堂李鸿章段祺瑞

民国时期,段祺瑞的大名在国人心目中如雷贯耳,但真正知道他从安徽来威海在武备学堂一炮走红内情的,恐怕少之又少。

随祖父宿迁军中读书

段祺瑞,原名段启瑞,字芝泉,清同治四年(1865)生,安徽省六安人。段祺瑞5岁那年,他祖父段佩(曾与同乡刘铭传关系甚铁,并一起创办团练对抗太平军,后来编入淮军,累官至记名总兵)在合肥大陶岗买了百亩良田,为段氏子弟开创了小康家境,举家迁到合肥。因此也有人称段祺瑞为“段合肥”。

段祺瑞的父亲段从文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只会种地,别无他长。段祺瑞从小生活在姥姥家,稍大些后,爷爷段佩在江苏宿迁任所军中专门为段祺瑞延请了塾师。但段祺瑞对读书不感兴趣,而醉心于舞枪弄棒,常把“我要当兵”挂在嘴边。段祺瑞14岁那年,段佩病故于军营中,段祺瑞失去了靠山,扶柩归里,开始务农。段祺瑞是长子,下面有两弟一妹,生活十分艰难。段祺瑞刚回到安徽时还继续读了一年私塾,后来生活实在困难只好辍学。他不甘心做个农民,于是又回到宿迁军营,希望能借祖父的余威谋个差使,结果世态炎凉,人情如纸,谋差使无望,只好又回到安徽。

投族叔千里威海从戎

1882年,17岁的段祺瑞,在不想为农、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仅带了一块大洋,步行2000余里,尝尽千辛万苦,艰难跋涉,到威海投奔在军中做管带的族叔段从德。段从德安排他在营中做司书,从此段祺瑞在威海开始了他的从军生涯。日后,他常对子女自鸣得意的讲 “一元钱起家”到威海这段骨刻铭心的艰难往事。

1885年,李鸿章在天津紫竹林创办武备学堂,拟从淮军士官兵弁中选拔学员。段祺瑞报名应试,一考而中,成为第一期预备生,进入炮兵科。段祺瑞十分珍视这次入武备学堂炮兵科的学习机会,学习极其刻苦努力,成为炮科一等一的好学生。有一次,武备学堂购自德国的一门管退炮的瞄准器坏了,无人会修,最终段祺瑞解决了这个难题,还画出了图纸,他因此受到了校方的特别重视。学有所成的段祺瑞在1886年武备学堂专门为北洋大臣李鸿章进行的马、步、炮、工程兵综合操练中脱颖而出,获得了这位大清权臣兼老乡的赏识,为他日后的飞黄腾达抢得了先机。

1886年的一天,李鸿章视察武备学堂,上午观看武备学堂的马科、步兵科的演练。下午,要进行的是炮科实弹演练,但是,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海面上风力也达到四级,海上活动靶随着浊浪时隐时现,演练难度增强了好几倍。要在平时,遇上这样的天气,演练自然就取消了,然而李鸿章已经在山顶上临时搭起的观操棚内就座。学员们害怕天气恶劣,嘀咕着要求改期。教习也感到没有把握,于是一位管带硬着头皮见李鸿章,请求改期。尽管风雨交加,李鸿章却兴致昂然,他拿起望远镜,瞄准靶场,对管带说:“一点小雨,何足挂齿,赶紧开始吧!”演练只得如期开始。果然不出所料,演练成绩十分糟糕。开始射击的几门炮,有的连靶子边缘都没打着。李鸿章的脸色仿佛天色一样黯淡下来,官员们也大气不敢喘一口,惴惴不安。接下来的几炮仍不中,李鸿章蓦地扔掉望远镜,站了起来,官员们脸色大变。眼看着李鸿章怒气冲冲地要离开观操棚,忽然有人喊:“打中了!打中了!”随后喝彩声不断。随从赶紧把望远镜递给李鸿章,李鸿章顺着炮声望去,这名炮手果然身手不凡,三发三中。演练结束后,李鸿章传话要见这名炮手。不久,一个结结实实的青年走了上来。“你叫什么名字呀?”“学生段祺瑞。”“哪里人呀?”“学生是合肥人。”当时洋务派和顽固派互相勾心斗角闹得厉害,而洋务派内部也派别林立。李鸿章为了扩展自己的势力,特别注重同乡,尤其是同乡中的青年才俊。对北洋海军官兵多为福建人,他深表不满。不久之前,北洋舰队成立,他便委派了安徽老乡丁汝昌为提督。李鸿章一听段祺瑞的答话,顿时喜形于色,知道段祺瑞不仅是安徽人,而且是来自合肥他老家的人,就更加注意了。后来又得知段祺瑞祖父和族叔均为淮军将领,祖父又曾随李鸿章剿过捻军等情况,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因此,李鸿章对这个旧部子弟就愈加看重愈加有好感了。他接着询问了一些军事问题,段祺瑞对答如流。李鸿章大喜,让手下记住了段祺瑞这个年轻人。

1887年,22岁的段祺瑞以优等的成绩毕业。李鸿章在给朝廷的奏折中对段祺瑞等学员给予很高的评价:“各项操法,一律娴熟,试以炮台工程及测绘,无来洞悉要领。”毕业后,段祺瑞被派到旅顺港监修炮台。当时旅顺港有海岸炮台12座,陆地炮台9座,一共有大炮七八十尊。段祺瑞发挥专业特长,为炮台建设倾注了心血。

1889年,清政府拟选拔5个人去德国学习军事,名单上5个人有3个是山东籍的,安徽籍才2人。李鸿章看着名单大皱眉头,甚是不悦,于是想起了武备学堂的段祺瑞,便大笔一挥,划去了名单上5个人中的一个名字,把段祺瑞列在名单之首。

1889年春天,段祺瑞告别妻子和仅一周岁的儿子,与其他4个同学来到德国柏林陆军学院,学习军事理论和各种操练课程。一年后,他们又奉命到鲁尔区埃森克虏伯兵工厂,进行火炮实习。他为摆脱自己国家落后挨打、备受屈辱的局面,拼命用功学习。

1890年春天,清廷特使洪春代表皇帝前往德国埃森探望留学生。段祺瑞及其同学以娴熟的技术操演了各种口径的克虏伯大炮,获得弗里茨·克虏伯的赞赏。段祺瑞和他的同学完成了学业后,李鸿章又特批段祺瑞一人留在德国克虏伯炮厂学习各类火炮的型制构造、使用和保养等课程。学习期间,李鸿章曾先后两次写信给段祺瑞,勉励他精学苦练,对段祺瑞给予了很高的期许。

执教威海武备学堂炮科

1890年冬段祺瑞学成回国后不久,又被调往威海任随营教习。当时,新式军队尚未开始大量训练,行伍出身的将官们固步自封,哪看得起什么留学生!只是,朝廷花那么大气力和财力进行选拔和培养出国留学,等学成后却又弃之不用,实在令人惋惜。但段祺瑞就是段祺瑞,当学生是个好学生,当教习也是个好教习。在威海武备学堂教学期间,他倾其多年所学,兢兢业业,率先垂范,严于律已,在学员中赢得了很高的声望。正当段祺瑞踌躇满志,准备干一番事业时,中日甲午战争爆发了。作为一名军事教官的段祺瑞深受抗敌官兵的爱国热情影响,亲自带领武备学堂的学生,参加战斗,协助炮台的中国守军发炮轰击敌军,与夺取炮台的日军展开激战,表现了一名中国军人应有的爱国精神。

甲午海战使北洋海军彻底覆灭,清政府在内忧外患及各方面压力下,迫于形势,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决定改革军事制度,建立新型陆军。

1895年,袁世凯奉旨练兵于天津小站,广招贤能,选拔标准是“宿将及有根底之学生”。段祺瑞荣幸入选,同时被选取的还有杨荣泰、冯国璋、龚元友、王占元、陈光远、张怀之、吴长纯、马龙标、赵国贤、田中玉、孟恩远、陆建章、曹锟、张勋、段芝贵等,真是人才济济,云蒸霞蔚。他们当中许多人后来成为民国的风云人物。而在当时最出类拔萃的,还是北洋三杰,即王士珍、段祺瑞、冯国璋,段祺瑞当时是最著名的北洋之“虎”。1896年段祺瑞随袁世凯创办北洋军,后来曾任北京政府的陆军总长、参谋总长、国务总理。

段祺瑞在小站时的职位为炮营统带,兼随营学堂总监,旗下虽只有不足2000名炮兵,不到100门炮,却是中国第一支装备正规的炮兵部队,他也因此成为“中国近代第一炮兵司令”。以后他又受到袁世凯赏识钟爱。1901年11月,经袁世凯保奏,段祺瑞升为补用知府,加三品衔,同时兼充武卫右军各学堂总办、炮兵统带(团长)。此后,段祺瑞步步紧跟袁世凯,帮他带兵、练兵、镇压农民起义,同革命党斗争,协助袁世凯登上总统宝座。袁世凯死后成为皖系军阀首领。1920年被直系军阀曹锟、吴佩俘打败下台。1924年第二次直奉战争后,被奉系军阀张作霖、冯玉祥推任北京临时政府执政。1926年4月被冯玉祥驱赶下台,蛰居天津租界。1933年移居上海,1936年病逝。

尽管段祺瑞一生坎坎坷坷、纵横捭阖、大起大落,但最让他引以为自豪、多次向子女自鸣得意夸耀的是“一元钱起家”的经历和从威海武备学堂炮学教习起步发迹的不凡往事。

 

(作者:荣成中学高级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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