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德煜

出处:甲午网栏目:43期学苑杂谈馆刊发表日期:2014年5月20日

摘要:陶遵祜先生去世已经20余年了,每想起他的音容笑貌,又总觉得这是不久之前的事,正如孟德斯鸠说过的:“能将自己的生命寄托在他人记忆中,生命仿佛就加长了一些。”由于工作的缘故……

关键词: (暂缺)

陶遵祜先生去世已经20余年了,每想起他的音容笑貌,又总觉得这是不久之前的事,正如孟德斯鸠说过的:“能将自己的生命寄托在他人记忆中,生命仿佛就加长了一些。”由于工作的缘故,我与遵祜有过两次相处。一次是1959年春,市成立“绿化办公室”,我和他以及农业局的几位同事,共同工作了半年多;一次是1960年春,工作组下村,我被分派到遵祜所在村陶家夼。两次相处,正是我增进见识的“而立”之年。他以身教言传,使我受益颇多。他经常用“请教”的字眼向我问事,往往使我难以承受;也有时他称我为“老同学”,原因是他为安立堂毕业生,我是安立堂改名育华中学的毕业生,就这样拉上了学子情。我的年龄与他相差19岁,社会经历自然差了一大截。在共事中,我虽未用“请教”的字眼与其相应,但无论是在人际处事上,还是在果业知识方面,都使我在认识上有了空前的飞跃。

第一次相处正值大跃进期间,威海受大跃进的影响,想在短时间内一变大自然的旧貌。市“绿化办公室”的目标为围绕市区的各个丘陵地,修一条串联的环山路,远景规划口号是:“高山深山森林山,低山近山花果山。”办公室只配备了一台水平仪,又无专家指导,从哪着手,如何规划,就靠我们几位不是内行的“内行”运作。我虽于1957年到里口山参与过“山区规划”,但当时只是在各个山夼查勘地形,调查原始植被,并未拿出个像样的规划来。陶遵祜虽在陶家夼有些实践,但也只是些条条块块的小打小闹,并未曾对山川有过总体考量。开始的几天,我们几个人只能沿着菊花顶、古陌山下、高里山、奈古山、李家夼、塔山转了几个圈,之后又跑到烧毁的环翠楼前大果园,上下详细地观察了一下。在这里,遵祜却要我对果树的布局谈点看法。只见偌大的山头,郁郁葱葱的果树横看成垅,竖看成行,没有受大大小小地块的限制。若按传统的按地块分植,每亩24棵,必然是支离破碎,互不统属。他告诉我,他是下了好大功夫才设置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这时,我才逐渐领悟,只有“胸怀全局,才有整体”的道理,这就是规划的准则。修环山路的起端,是从戚谷疃后,英国领事公寓北名为前脸子处动土的,沿着松林下方向西延伸。路上有松林,路下多是农田,可作为花果之地。从等高线上远望各处山丘,基本上能平行串联起来,不至于爬高冲下。只是在奈古山前缓下去,横穿烟威公路,从布谷夼外重新爬高一段,向东转至塔山东端下山,最后进入公路。这一基本设计,是陶遵祜在遍查各个山头,而逐渐形成 “胸有成竹”。 方案设定宣布后,我终于意识到在陶遵祜的脑子里,已经先绘好了一张全景图。那就是,以环山路为线,路上面是苍碧层层的森林,路下面是红、白相间的片片花海。尽管后来没能全部兑现,但至今仍有不少人还不时地盘桓在这条废弃的山路上,去追寻那流逝的岁月梦。

第二次相处是在1960年春,正是美丽的陶家夼山村扬名之际,各地参观者络绎不绝。我一进村,陶遵祜便领我先看看他们村路上的葡萄廊。只见大小街路上全被葡萄枝蔓覆盖着,廊下支柱为砖石相间,整齐划一,而且柱中各挑着一盆鲜花。我不禁咏叹:“陶家夼,葡萄夼,进村便进葡萄廊,串串珍珠挂满架,处处美花扑鼻香。”谈起栽植葡萄的历史,他即滔滔不绝的诉说着“万事开头难”的桩桩故事。他说要改变穷山村缺粮少钱的日子,就得先改变人的经营头脑,于是,由他家首先试栽了葡萄。当村民看到人家每天用自行车驮着一大筐葡萄赶朝市,天天都能见到现钱的事实后,也纷纷栽植起葡萄来。可不久谣言就传开了,谁谁家的媳妇怀了葡萄胎,谁谁家葡萄架下藏着大长虫,有些人后悔不该栽这玩艺。陶遵祜告诉我,若让邪念占了上风,陶家夼的葡萄就完了。于是他给一些户讲科学知识,鼓励大家的信心。为了改变单一品种,适应季节的需要,遵祜还跑到各地去讨换一些新的品种枝蔓,分发到有关户。这样陶家夼的葡萄品种就逐渐多了起来,有水晶、冬晶、金皇后、紫羊奶子、绿羊奶子、玫瑰香、巨峰等等。他还经常领我到他南河边的自留园里,去看看那株年产千斤的葡萄王。不难看出,他在这项事业上付出了多少脑力与汗水。

由于到陶家夼参观的人太多,尤其是从北京来的各级领导干部,他们不仅看,还随时提问一些村情。市委宣传部张素娥部长有时还特别打电话,要我协助做好接待,有时可直接领客人深入到户。这使我往往难以应付,总觉得这种越俎代庖的举动,往往是出力不讨好,让人家村干部处于被动地位。陶遵祜看出了我的心思,鼓励我大胆去做,参观路线也由我决定,知道多少就说多少。他说:你不仅帮了俺的忙,最主要的是你可客观公正的为俺村澄清一些事情。是的,我想到曾有人说陶家夼夸富闹形式,什么驴栏里挂琉璃帘子;来人参观,通知某某端着衣盆到河里洗新买的“太平洋”床单等等。这事若不是我亲临其境,有人或信以为真。事实是,当我一进村,他们便领我到了陶遵洋家,住进院内四面坡的厢房里,屋里屋外收拾得十分干净,门上还挂着一幅美丽的珠帘。那为什么有这种议论呢?原来全村四面坡的房子,多数人家是用作放柴草、农具的场所,也可能原设计时就备作驴栏用;至于到河里洗衣服,我并未发现有弄虚造假的场景。陶家夼人生活提高了,注重环境美,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没有藏眼怕人的地方。有一次国家农业部一位副部长带着其家属来村参观,其妻很好奇,很想看点“真实”的东西,独自闯进了几家,使部长十分难堪。后来,副部长说,我这个副部长在北京的住所,还不如你们这里农民住得好!这就是他们所看到的真实。陶遵祜对参观陶家夼,既不愿吹牛,也反感造谣中伤。

由于经常跟随陶遵祜进果园,我就像个孩子似的问这问那,他也发觉我学生气、好学,于是他走到哪便讲到哪。如他力主的“主干疏层形”修剪果树,优点是结果龄长,树冠也很美观;而刘福义力主的“开张式”,不强调领导干,多留结果枝组,优点是结果早、丰产,但早衰,也不美观。他还给我讲“里芽外蹬”、“幼芽轮转”等等知识,使我渐渐有了“师傅领进门”的优越感。有一年我到临淄考古,休闲时走进近处的一座果园逛逛,果树还没长叶,我发现修剪上存在的问题,如树干一律向东北方向倾斜,是定干时没留准西南向的幼芽所致,侧枝无层次,且枝组又太密集,光照不足,推想只结绿果,而个头又小…… 。这时园内的果农都围拢过来,齐声地要求我这位“师傅”一定留下来,给他们讲授一下修剪经验。真没想到,“师傅”二字是陶遵祜为我预加的尊称。

仅仅两次相处,我和陶遵祜竟成了忘年之交,离别久了他总不时地打听我的近况,我也经常惦记着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过早离世,使我常常沉入无限的思绪中。已是永别,但我总觉得他没有走远,在我的脑海里,他依然是那样永带着一副慈善的笑容、又富于健谈的一位学者。

趁此小记,权作一番后生对长者的追思悼念吧!

 

(作者:威海市环翠区史志办离休干部)


声明:本网转载刊登此文仅以传递更多信息为目的,不代表本网支持或赞同文中观点。

关于作者  (请作者来信告知我们您的相关资料,点击这里查看我们的联系方式。)

相关文章

  • 暂无相关日志

发表评论

百家争鸣

  • 替代图

    国耻类遗址博物馆如何在社会教育中发挥作用

    国耻类遗址,是中华民族被外敌入侵、遭受伤害和杀戮的历史见证。国耻类遗址博物馆就是管理保护这些遗址及其所属建筑遗存的专门机构。新中国建立后,特别是20世纪80年代以来,全国各地也相继建立了许多专题性遗址类博物馆、纪念馆。本文拟就国耻类遗址博物馆如何在社会教育中发挥其重要作用,谈些粗浅的意见。

  • 替代图

    来信选登(二则)

    毕克官先生来信 编者先生: 贵刊2007年第3期刊发蔡克明先生《漫话威海湾》一文,读后引出我一番回忆。记在下面,也许有点参考和补充作用。 40年代前期,我家住在北门外御庆里一号。地处现今的威海卫大厦北邻(大厦地址是老威海一家著名的民间医院,为 ...

  • 替代图

    见证历史的济远舰前双主炮

    1986年,烟台救捞局于旅顺海域打捞出水两门巨炮。据专家考证,它是清朝北洋海军“济远”舰双联装前主炮,由德国克虏伯兵工厂于1883年制造。它威武的雄姿令人叹为观止,它曲折传奇的经历更令人感慨万千。

  • 丁汝昌坐像

    丁汝昌年谱

    (接上期) 11月20日(十月二十三日),丁汝昌在威海就旅顺各军将领函请救援事,致电李鸿章:顷刻接旅顺龚道照玙及各统领信函称,十九日、二十一日两获胜仗,并托求相帅速催外援。关内马队与步兵军队请速令出关,马队尤须先发。旅顺如能增添数营最好, ...

  • 替代图

    北洋海军军舰“主炮晾衣”说考辨

    当代“主炮晾衣”说内容可信度之辨析 被国家寄予了太多希望,且还一度戴起过亚洲第一桂冠的北洋海军,在甲午战争中拼却一身也未能换得胜利,其悲剧性的结局足令后人为之五内俱摧,而其失败的个中原因、教训如何,无论是学术研究,亦或是坊间巷议,至今仍 ...

  • 替代图

    于无声处的血性呐喊心灵深处的精神守望——孙建军新作《拂云看山》读后

    细读《拂云看山》,可以品味到作者——一个青年学子对于历史的思考、对于社会的责任、对于民族兴衰的忧思,一一融注在字里行间。其间所透射出的文化层面上的思考以及文化人格的精神向度等,则无一不发人深思乃至令人感动。

  • 替代图

    英租时期的威海卫

    甲午战后,威海人饱受日本侵略者强占之苦,本望日军撤走之后,会再过上安定的日子,不想第二天英军循踪而至,登上了刘公岛。

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