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国民

出处:《甲午纵横(第二辑)》栏目:(暂缺)发表日期:2016年12月31日

摘要:生态是指生物在一定的自然环境下生存和发展的状态。21世纪是生态文明兴起的世纪,生态的理念将会左右着人类的各项建设。在博物馆领域,可以肯定地说,处于试验期的生态博物馆不可能取代一般意义上的主流博物馆,但生态理念却贯彻于博物馆建设之中,博物馆 ...

关键词: (暂缺)

生态是指生物在一定的自然环境下生存和发展的状态。21世纪是生态文明兴起的世纪,生态的理念将会左右着人类的各项建设。在博物馆领域,可以肯定地说,处于试验期的生态博物馆不可能取代一般意义上的主流博物馆,但生态理念却贯彻于博物馆建设之中,博物馆建筑当然也不例外。我国博物馆学者苏东海认为:生态的理念应成为我国博物馆建设中的一种指导性理念,贯穿于博物馆的环境、建筑、室内功能等各方面。国际建筑师们事实上也对建筑或博物馆建筑的生态理念有所谈及。《建筑师的华沙宣言》指出:建筑学是人类建立生活环境和综合艺术的科学。现代建筑大师赖特早年主张“有机建筑论”,认为建筑应从属于自然环境,建筑应如植物一样,仿佛从地里长出一样,成为大自然的和谐因素。1936年他在美国匹兹堡建的“流水别墅”是生态建筑的杰作。3层的流水别墅被精心地“架”在瀑布之上,2层出挑的巨大平台,像是从山涧中自然生出的两个巨型托盘,利用钢筋混凝土结构所具有的能力,向外伸延。洁白光滑的平台和后面色暗粗糙的竖向石墙互相穿插,形成了色彩、质感与方向的对比,也使人在不同角度看到更丰富的形体轮廓。在灿烂的阳光下,不断变幻的光彩使凹与凸、横与纵、细腻与粗糙……形成参差起伏、美妙迷人的多种构图,使人有回归大自然之感。

台湾建筑师在《台湾建筑师论丛》中发表文章说:“景观建筑将大地及景观视为一种资源,并依据自然、生态、社会与行为等科学的原则来从事规划和设计,使人与资源彼此间建立一种和谐、均衡的整体关系。”人类社会的发展,对自身的需要已经从温饱型向享受型迈进了,人们应该得到物质功利和精神享受的双重满足,生态理念的提出符合人类的这种发展趋势。

所谓博物馆建筑贯穿生态理念,是说博物馆更需要重视建筑与周围环境的融洽协调。建馆时,必须对馆址周围的环境进行调查研究,综合分析,排除环境中的不利因素,充分利用其中的有利因素,因地制宜地利用环境,创造环境,并从建筑的体形、体量、尺度、格调、色彩、气氛等方面去考虑与环境的关系,使之成为一个有机的整体,互相辉映,相得益彰。博物馆建筑必须以人(观众)为本,与地形结合得体、环境协调得宜,满足功能要求,成为能揽得住观众,让观众流连忘返的城市景观中的亮点和多功能的文化中心。

博物馆建筑中的生态理念,首先要求博物馆的外部环境生态化,即环境的自然生态化和环境的人文生态化。

环境的自然生态化就是通过自然环境的营造,保持固有的生态环境。翠亨村孙中山故居纪念馆经营文物环境的做法值得借鉴。翠亨村独特的地理位置加上当地快速工业化、商品化,对曾是几个人看管着的二层小楼——孙中山故居的发展提出了挑战,现代化的农村包围了只有2万平方米的博物馆。他们通过收购相关的体现人文特色的土地、民居和周边名人故居建立起一个纪念馆包围村寨的良好的文物环境,为纪念馆的充分发展积累资源。具体说,该馆以每年6万元的租金从村里租赁了60亩土地,又投入100多万元平整土地,建成了农业耕作展示区,孙中山和他父亲等曾耕种过其中的2亩6分地,他们以点带面,收购民居建立百粤民居展示区,保留孙中山小时候读书学堂生活环境。还收购省文保单位陆皓东故居和杨殷故居产权(陆皓东被孙中山誉为“为共和革命牺牲者之第一人”)。这样,该馆面积扩大到12万平方米。值得注意的是,他们营造了田埂草这样的“细节”:选用保持原始状态的阔叶草,渗透着山村的古朴。这一系列措施让青少年一代了解农业、农村、农民,再现了当年孙中山家乡社会各阶层的生活状况,有助于观众理解孙中山成长初期的社会历史环境,最终既保护了文物生存环境,又丰富了陈列展览内容,在社会效益增长前提下,经济效益也达到每年门票收入四百多万元。

环境的人文生态化是指博物馆人文生态的营造。“东海杂谈”中说到,莎士比亚故居在斯特拉斯福小镇里,全镇保留了16世纪风貌、街道、旅馆、剧院,用莎士比亚或借用莎士比亚著作中人物故事命名。整个小镇都营造进纪念氛围中来了。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南部的滑铁卢纪念馆是纪念1815年英普联军在滑铁卢大败拿破仑的战役而建立的。这个纪念馆重视纪念建筑周围的环境保护和复原工作,他们复原了当年的古战场。从古战场的制高点狮子山上俯视方圆几十里,可以看到当年作为拿破仑司令部的石头小房,还有作为联军野战医院的农舍,作为英军统帅威灵屯司令部的古堡。至于这个战场中的小农舍也全保留。有的改成腊人馆,有的改成小电影馆等。

博物馆建筑与环境的关系中的一个特例是,博物馆新馆与老馆的关系问题,新馆要与老馆协调,共同做好对四周环境的处理。以获得美国A/A金奖的建筑设计的华盛顿国家美术馆东馆(贝聿铭设计)为例。东馆地处市区中心,东望国会大厦,西望白宫,位置十分显要。地段南侧林荫广场周围的建筑形式及已有的强烈轴线关系对东馆设计造成了很大限制,而如何处理好与新古典形式的国家美术馆西馆的关系呢?设计者根据美术馆的功能要求和地形形状特点,把建筑平面分成两个相互联系的三角形:一个等腰三角形的展览大厅和一个直角三角形的艺术研究中心。等腰三角形的中垂线是旧馆东西轴线的延长线,由此确立了新旧馆在方位上的关系。新旧馆之间留有一个小广场,并设有喷泉和几个宝石般的采光天窗,把两个建筑物有机地结合起来。从造型上看,东馆由两个巨大的棱柱体组成,外饰面及中央大厅的内墙采用浅桃红色的田纳西大理石。整个建筑外观的色彩和墙面质感与旧馆和林荫广场对面的航空航天博物馆相同,有利于它们之间取得整体协调感。外墙大部分没开窗,但之所以避免了许多国内现代博物馆那种碉堡式(设计者自夸为古堡式)的封闭外观,是因为设计者用了大面积的虚实对比。

博物馆不仅外部环境要生态化,内部环境也应生态化。在博物馆的设计中要考虑怎样减轻“博物馆疲劳”。由于长时间的室内参观,观众视觉、精神相对紧张。设计人员应从展厅内部的灯光、色彩、地面的弹性等结构的变化来减缓这种疲劳因素。其次采用室内、外空间相结合的方式,减轻观众疲劳,还可以从提供方便的休息空间、适当的空调送风方式、自然光、自然风的利用考虑。

贝聿铭在设计美国国家美术馆东馆时,“为了使前来参观的人都能得到一种愉快的经验”,他“便把它当做马戏团那样来设计”,这就是说是先顾及群众而设计的。东馆建筑的室内设计非常成功。展品陈列厅分为四层,各层间有自动扶梯及横跨中央大厅上空的天桥相联系。展出空间可根据展品的特征和外形尺寸而做相应变动。陈列大厅富于变化使参观者在整个参观过程中保持较高的兴致。在中央大厅上空,由著名雕塑家亚历山大·卡尔德设计的巨大活动挂饰,随着气流缓缓摆动,似凌空飞翔,为大厅平添了趣味。大厅上空有大面积的玻璃天窗,阳光似泻而下,使整个大厅的气氛生动、活泼。阳光被誉为和钢、混凝土并列的第三种建筑材料。

东馆艺术研究中心顶层设有休息大厅、屋顶花园和休息平台,从平台上可俯瞰南面林荫广场的景色。国外有的博物馆在布置陈列品的实墙一侧开设大片玻璃窗,把观众的视线引向室外庭院的风景点,使展厅和庭院相互沟通,以加强室内、外空间的视觉联系,减轻观众视觉疲劳。

国内有一种现代庭院式的建筑手法,把展厅建筑与庭院相结合,室内与室外相互沟通,人工环境与自然环境通过本民族的形式很好地结合。桂林花桥展览馆,以“线”空间围成的一个半封闭式的庭院,采用外廊作为参观路线。在外廊之间设计了一个敞厅,供观众休息。敞厅、庭院、平台都朝向风景秀丽的小东江和七里岩,和大自然风光融为一体,观众参观时,路经外廊从不同角度来观赏庭院,又可以从庭院眺望远处的七里岩山色。在敞厅休息时,更可以看到层次深远的广阔空间。这使观众得到休息,兴趣盎然。

博物馆界对自然采光和人工照明的使用各有不同看法,笔者认为:自然光不需要特别的结构和设备,可以节约能源,同时微风透窗而入,能给观众以沁入心脾的感受,是符合生态要求的光源。为了克服紫外线和红外线对展品的损害,可以用防紫外线涂料处理玻璃,当然还应通过遮光设施、采取人工补光措施来取得更好的效果。

美国古根汉姆博物馆采用类似“将由天井逐层向上扩大,使建筑形成台阶式立面”从而顶光采光。赖特的这一建筑在纽约第五号街上,主体是一个上大下小的螺旋形建筑,里面是一个高约30米的圆筒形空间,周围有盘旋而上的螺旋形坡道,大厅内的光线来自天窗和条形高窗。在坡道的墙壁上陈列美术品,让观众在欣赏之中完成上下楼的交通问题,减少观者疲劳感,同时造成一种丰富有趣的室内空间效果。因而被人们称为富有人情味的建筑。

博物馆建筑不仅环境要生态化,建筑本身也要注意生态化,体现人与自然的协调关系。

博物馆建筑的造型不能千人一面,要让观众有耳目一新之感,觉得亲切。我国的博物馆一段时期内,不问类型特点,有的为体现民族化,生硬模仿古代庄重的建筑形式,用混凝土去捣斗拱、雀替,在檐口上贴黄、绿琉璃,有的搞成盒子状、碉堡状封闭建筑。博物馆建筑要充分发挥建筑的形态美,体现后现代设计的多样化特点。要辩证地对待建筑的功能与形式,反对不要形式的功能主义,而提倡在满足功能的前提下,争取表现同一内容(功能)的形式(设计)多样化。当然,我们也反对不顾功能的形式主义。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包豪斯的“国际风格”受到挑战,各现代派设计一个共同特点是在现代派与传统的民族风格之间折衷。

博物馆建筑与人的心理要求应该是统一的,最好不要给观众造成压抑等不良心理感受。1985年日本筑波博览会的住友馆建筑上有一悬空六面体框架,这个立体框架实际上只有2/3,其余1/3是用光学原理产生出来的。给观众产生这个六面体随时都会坠下来的感觉。博物馆建筑完全可以凭借十分新奇别致的外观赢得观众。北京天文馆的天象厅高大的半球形体量、陈列廊的环形、门厅的八角形和电影厅、展览厅的长方形,有机地结合在一起,通过这些形态和体量的对比、照应,使建筑物的外观极富变化。著名的悉尼歌剧院,由于采用了新的结构手法,由钢筋混凝土肋骨拼接而成的两组壳体状屋顶,根本打破了屋顶的平面或三角形的传统,其外观就显得十分新颖,像一组风帆,又像一组贝壳,既跟港湾的环境十分协调,又给人以丰富的联想:白帆、贝壳、莲花、海浪……美感效果真是格外动人。这对于科技、自然博物馆很有启示,如果一个博物馆的外形本身就很吸引人,那能没有门票吗?笔者愚见,除了顶尖级的历史人物纪念馆可以用庄重的造型,一般性的纪念馆还是能带点休闲的味,让观众能轻松地走进去,千万不要建成陵园式的。

充分重视博物馆建筑中的色彩使用。色彩不仅能以自身的绚丽给人提供愉快的环境,而且还能以它的丰富多彩改变建筑结构的某些不足。色彩过于调和,建筑缺乏生气。四川省自贡市中国彩灯博物馆,远眺博物馆,像一座巨型宫灯,乳白色基调,灯型的门、窗以及从主建筑延伸出的灯型亭阁,形成了以灯为主题的艺术建筑群。在主体建筑大面积的乳白色墙面上镶嵌着十多盏大红色的灯笼,其造型和色彩给人印象极其热烈深刻,与该馆功能非常统一。

提倡生态理念,弥补工业文明带来的不足,让博物馆建筑成为群众注目并愿在其中留连忘返的景观。

1.苏东海:《东海杂谈》,《中国文物报》2001年4月4日

2.李润生:《美术欣赏》,教育科学出版社,1992年版

3.诸葛铠:《图案设计原理》,江苏美术出版社,1991年版

4.吴镇深、张闻彩:《色彩理论与应用》,江苏美术出版社,1992年版

5.吴少湘、蒋朔:《雕塑》,解放军出版社,1990年版

6.王宏钧:《中国博物馆学基础》,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年版

(作者:江苏淮安楚州区周恩来纪念地管理局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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